網誌

在對的地方找答案

常聽到以下故事吧。夜裡,巡查的保安看到有個人恍恍惚惚似有醉意,在路燈下找家裡鑰匙,於是加入幫忙尋找,好久都沒找著,問他確定在哪裡掉落,回說在停車場掉的,但是路燈下比較亮,好找些!

圖片: 路燈下      來自網路

接到一位靜坐者來信說,與同事有所爭執,雙方各持已見,到最後自己開始感到為何自己執意爭個你對我錯,有點不解。最後能有這個不解,是值得慶賀的,因為大多數的人與人有所爭執時,常常都還是停留在孰是孰非的辯論的層面,無法往內去探察自我的心理結構。而這內在的心理結構可以解開為何自己的生活裡那些常會讓自己糾結或卡住的謎團。那些糾結或卡住,常為自己帶來壓力,造成生理或心理健康上的各種問題,影響生活甚鉅,無論是家庭或職場上。

在雅肯靜心過程裡,固然有這樣的爭論畫面或情節出現,但是對靜坐者而言,重要的是找出那個內在心理結構。雅肯靜心法是北歐發展出來的身心放鬆、自我認識與個人成長的方法,與宗教無關、無須盤腿、無須排除雜念,主要基於現代心理學的發展,可以幫助我們在對的地方找到答案!

近期開課日期:

線上初級班,於2024年2月19日開始的每周一晚上八點上課,共五次,每次約兩小時。

實體週日初級班,利用2024年3月24、31日兩個星期日,上午九點至下午五點。

有意者請點選,以進一步瀏覽詳細內容,如有疑問歡迎與我們聯絡電話: 02 23623447,也歡迎加入我們的LINE,或瀏覽我們的靜坐文化部落格,閱讀與靜心有關的文章。

作者: 呂春熹 特色圖片: 尋尋覓覓 攝影: 陳清文

智能生活裡的雙面刃

偶爾覺得與某些人的關係卡卡的,有時候似乎自己知道原因,有時候卻覺得莫名所以。無論怎樣,這樣卡住的人際關係,不知不覺中帶來某些壓力,尤其如果對方是日常生活裡無法避免的人。若是想說,這些沒什麼緊要,而將想法和情緒予以壓抑,遲早它會向我們反撲而來,例如終於忍不住大吵一場,造成難以收拾等等。

另外,自己是如何看待自己,也就是近來流行說”自我感覺”,其實我們似乎常常沒能覺察真正的自我感覺,因此,偶爾會引發內心種種的衝突,例如:在焦躁不安與專注之間的無所適從、在滿足感與羞愧感之間有所矛盾、甚或可能引發懊悔或是自責。這些也會在長期裡為自己帶來壓力。

接納自己生活中不完美的部分,並與之和平共處,將有助於釋放和減輕我們的壓力,對長期的健康而言,也是有益的。但到底如何才能真正的接納呢?

靜坐中所孕育的心靈自由,帶來靈敏感及內在省思的能力所需的養份。而這兩者是為我們的生活帶來智慧與健康的有力工具。

2023年元月十五日周日下午13:30歡迎雅肯靜坐者回到雅肯之家跟台灣新一代講師們一起討論靜坐,並聽聽有關”AI 社會雙面刃與雅肯靜坐”演講!

詳情請點選雅肯國際靜坐日

編撰: 呂春熹 特色圖片: 2023心靈解鎖 提供者: Cdd20/pixabay

靜坐人生(上)

每次初級班結束,大家即將各自東西之際,身為帶領者的我,衷心祝福著這些同學的"靜坐人生"順利開展。用靜坐人生來描述之後的生活,是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當然是如何把靜坐嵌入自己的日常作息。另外還有的就是,如何突破靜坐瓶頸,尤其是靜坐一段時間後,會出現的,也往往是我忐忑地期待著同學們會有的明顯化過程。因為雖然面對明顯化過程,是靜坐的一大挑戰,但也是我們人生(生活+生命)進步的里程碑。

帶著複雜的心情,在靜坐教學路上走了20多年的我這次終於把近年來心中醞釀的一些感想,訴諸文字,除了回應給剛結業的同學,也希望給已學過稍有靜坐經驗的雅肯靜坐者,感謝我們大家一路走來,在初級班的五週以及結束後的成長路途上,彼此幫助,並提供自己的靜坐歷程給彼此諸多啟發。更要祝福所有的靜坐者,在靜坐人生的路上,成長圓熟!

初學迷思

初級課程裡有許多人會對靜坐有些迷思,而且在初級課程已近結束之際,甚至稍有經驗的靜坐者,還是對這些耿耿於懷,無法放開。

靜坐裡大多數時間都是睡過去的,看來要嘛是我太混了,要不就是這方法不適合我吧

在靜坐裡睡著或打瞌睡,是靜坐過程裡的自然心靈活動,是靜坐的一部分,是要允許它發生的。這部分大概是雅肯與其它靜坐方法,或一般人對靜坐冥想的刻板印象,存在著很大的不同。不管上課裡已強調多少次,我們初學回家靜坐,總還是對老是睡著的自己很不滿意,或者懷疑自己的做法不正確,更甚或是雅肯靜坐法的不合適。

其實靜坐裡的睡著,具有很大的意義。首先是,靜坐裡的睡著是可以讓今日忙碌異常、身心疲乏的自己得到消化這些殘餘的機會,而且獲得的是深層放鬆,比同樣用20或30分鐘躺下來睡覺所恢復的精力更快更顯著。這些效果已是很多雅肯靜坐者的很快就經驗到的。

另外,有人說,但是靜坐前我並不覺得疲累,也沒有忙碌,但靜坐裡還是睡著。其實就像是新生嬰兒,因為每天裡腦子接受很多訊息,所以每天裡間隔一段時間就需要用睡覺來停止接收太多的新印象。靜坐裡的睡著也是因為靜坐者深層心理結構開始鬆動,而潛意識裡對此有所抗拒,首先會帶來的效應就是讓自己睡著。在睡著中,讓消化殘餘的作用自主進行者,還有什麼比此更受歡迎的靜坐歷程呢!

正確的靜坐不在感覺、狀態,而在於靜坐裡"做"了些什麼?

靜坐就是要能靜下來,但是我的靜坐裡總是一大堆雜念,靜不下來,這樣的靜坐恐怕一點也不放鬆!

與此迷思類似者,還有下列幾個: 

靜坐裡如果能感覺到幸福感,就那次的靜坐而言,是較有品質的靜坐吧!

我靜坐裡一點都不覺得放鬆,不放鬆就沒辦法消化殘餘啊!

雖然初級課程裡,帶領者一再強調: 正確的雅肯靜坐不在於靜坐過程裡的感覺、狀態,而在於靜坐裡我們"做"些什麼!  但是初學者還是很不放心,或者會用自己的方式或觀念去調整。這裡的"做,指的就是雅肯靜坐法本身: 「以輕鬆的心靈態度,反覆默念聲音,過程裡被自然心靈活動帶走,是靜坐的一部分,想到時,就輕鬆地柔和地,把注意的焦點輕輕放回聲音,繼續默念。」

就只是如此簡單,只要能這麼做,消化殘餘的作用就自主地(是腦子的認知功能沒法意識到的方式)產生。因此,靜坐裡"感覺"到平靜與否、幸福與否或放鬆與否,與雅肯靜坐法的正確性無關,也與消化殘餘的作用無關。反過來說,靜坐裡一路煩躁,確實是很大的挑戰,但不代表我們的靜坐沒有效果或做得不好,更進一步說,是因為我們靜坐做對了,所以產生了潛意識裡抗拒改變的煩躁、坐立不安。

既然是潛意識,所以我們莫名所以,"未知"讓我們更容易煩躁或擔憂,此時,最重要的是,是盡可能的程度去保持所謂的輕鬆的心靈態度,來貼近那個煩躁不安,以貼近的方式(而非保持距離或第三者的角色)來覺察自己是怎樣回去默念靜坐聲音。更好的則是,靜坐後,與帶領者聯絡安排靜坐輔導,談談這樣的靜坐經歷,往往能找出造成矛盾效果的癥結,或是帶來某種啟發,調整回來正確的靜坐技巧。(待續)

請點選靜坐人生- 中,繼續閱讀。

作者: 呂春熹 特色圖片: The flow of life 攝影者: 陳清文

(此"靜坐人生"一文稍長,因此分成上、中、下單元。此單元談及其中兩個迷思及破解,下個單元將對此提供經靜坐者同意分享的案例,可以使我們更具體了解靜坐所帶來的效益。請在訂閱框框留下電子信箱,即時收到最新文章)

請進一步訂閱靜坐文化最新文章:

以下雅肯靜坐公開演講兩場,免收場地費,歡迎所有人,無論已學或未學靜坐者前來聽講!

10/17 周四晚19:00開始,阿德老師公開演講: 假如孟子也靜坐。免費對外公開演講,歡迎呼朋喚友一起來! https://acem.tw/allobjects/acemcourse/node_41006

12/8 周日13:30開始,靜坐教學訓練成果大報告+阿德老師公開演講: 看見自己、聽懂別人。免費對外公開演講,歡迎呼朋喚友一起來! https://acem.tw/allobjects/acemcourse/node_41008

網路座談

9/28 週六國際雅肯網路英文座談 主題 The Authoritarian Personality https://acem.tw/allobjects/acemcourse/webinar_the_authoritarian_personality

11/16 週六國際雅肯網路英文座談 主題Psychedelics – pathway to insight or confusion? https://acem.tw/allobjects/acemcourse/webinar_psychedelics_pathway_to_insight_or_confusion

寧靜與對話

——Acem 內在歷史中的一些記述

作者:Halvor Eifring

有哪些理念與經驗塑造了雅肯(Acem)的發展?從內部角度來看,那些一路參與其中的人經歷了怎樣的過程?雅肯的內在歷史究竟是什麼?

當本文作者於1976年學會靜坐時,距離雅肯成立才剛過十年,離與超覺靜坐(TM)運動的正式決裂也僅有四年。當時我一直等到那一年年底才讀到《Stillhetens psykologi》( 寧靜的心理學, 中文版名稱《享受寧靜》)這本書,因為超覺靜坐組織曾採取法律行動試圖阻止該書出版。課程中的團體輔導員對昔日的合作夥伴非常憤慨,因為對方不僅對雅肯提出訴訟,還屢次出現在雅肯的說明會上擾亂秩序。

儘管如此,有一件事非常明確:雅肯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已經發展出一套獨立且完善的教學體系。這套體系建立在對靜坐的心理學取向上,完全沒有東方神秘主義與上師崇拜的色彩。過程中的輔導具備互動性與探索性,我後來才明白,這與超覺靜坐輔導員死記硬背預設答案的做法形成了鮮明對比。在初級課程結束後,我參加了M1和M2兩個進階課程,在當中針對技巧與過程進行了個人化的探討。當時留存下來的只有該方法的名稱,直到1980年才正式定名為「雅肯靜坐」,以及「咒語」(mantra)這個概念,也在同一時期改稱為「靜坐聲音」(meditation sound),因為在這期間已經開發出新的聲音來替代印度的咒語。

從那時起至今的五十年裡,我一直保持著靜坐習慣。學習靜坐幾年後,我也開始從事靜坐教學。幾年前,我與更早期的參與者進行了深入的訪談,其中最重要的是創辦人賀倫(Are Holen),此外還有許多人:Ruth Fagerhaug、Rune Aaslid、Tor Hersoug、Carl Henrik Grøndahl、Ole Gjems-Onstad、Herdis Bauer、Ina Andresen、Kirsten Hasselknippe 以及 Bjørn Angelsen。這些對話幫助我感受到了最初那十年靜坐從內部體驗到的真實樣貌。本文即是為雅肯的內在歷史所做的一份記錄;至於外在的歷史發展,則收錄於 Tor Hersoug 所著的《靜坐50年》(50 Years of Meditation)一書中。

兩大支柱

雅肯的發展始終建立在兩大重要支柱之上:長時間靜坐中的寧靜,以及隨後進行的個人對話。對許多人來說,這是一個相當不尋常的組合。在一般文化思維裡,長時間靜坐往往讓人聯想到「禁語靜修」(silent retreats),參加者數天不交談;而心理探索式的對話,則通常與心理治療相關,極少與靜坐或其他技巧結合。

在雅肯則有所不同。凡是超過一小時的靜坐,之後必定提供輔導的機會。而且靜坐的時間越長,這些對話就能越深入到個人的內在,因為靜坐會觸及內心重要的人生主題(life theme)。

至於第三大支柱本文將不作探討:即雅肯瑜珈中關注身體與靜心導向的練習,以及雅肯靜坐營中倡導奶素飲食(lactovegetarian diet)的環保關懷。

寧靜

讓我們從「寧靜」開始談起。在本文的語境中,寧靜指的是意識與存在中更深層的維度,而不僅僅是聲音與動作的消除。在一次對話中,賀倫 分享了他16歲時的一段經歷,當時他剛學會瑜珈和呼吸法,但尚未學習靜坐:

那是在五月的一天深夜,我參加完班級派對走路回家。突然間,紫丁香的香氣彷彿打開了宇宙的大門,成為通往擴展現實的入口。我沒有看到或聽到其他特別的東西,但感受到了存在中的一種深度,這帶給我無比的清晰,並告訴我這裡還有更多奧秘。

伴隨著盛開紫丁香的濃郁香氣,這個描述看似容易理解,即使是我們當中沒有過類似體驗的人也能體會。然而,重點不在於紫丁香本身,而是在於向他敞開的那種存在維度(existential dimension)。那種狀態自然會消逝,但它絕非只是一時偶然掠過的微風。這段經歷與其他經驗一起,開創了某種為雅肯後續發展帶來深度與方向的力量。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他經歷了更多觸及同一維度的體驗。隔年,他學習了當時被稱為「深度靜坐」、即後來的「超覺靜坐」(TM)。他隨後參加了包含更長時間靜坐的靜坐營,並獲得了更多類似當年紫丁香香氣所觸動的寧靜維度體驗。但此時的起點不再是外在的美學體驗,而是內在的靜坐深化:

在一次靜坐營中的內在領悟讓我明白,這就是我一生所要投入的事業。這份「願景」的深度與平靜的強度,讓人無法忽視,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一年多後的1966年1月,他創立了雅肯。

許多其他人也述說了靜坐中的內在注意(inner attention)如何幫助他們接觸到這種寧靜。它不一定是一種強烈或佔據主導的體驗,也可能伴隨著日常的念頭與情緒出現,像是一股幾乎難以察覺的潛流(undercurrent)。這樣的體驗很難用言語捕捉,且每個人體驗與解讀的方式各不相同。許多人能在 Rune Aaslid 樸實的描述中找到共鳴:

在我1967年的第一次靜坐營中,我們進行了長時間靜坐,我很喜歡。長時間靜坐帶來了深度放鬆,是抗衡學業壓力的絕佳解藥。但它們也給了我更光明的人生觀,以及一種觸及精神維度的感覺。

在極少數情況下,這種寧靜會帶有明確的神聖或宗教維度,正如 Ina Andresen 的體驗:

在一次靜坐中,我有一段強烈的體驗,突然間我被一種無比強烈的愛所充盈,以至於我想:「這一定是上帝!」於是我跪下來說:「我將我的人生奉獻給你。」當時我對自己尋求什麼宗教並沒有概念,因為我一直對印度感興趣,我甚至開始納悶自己最終是否會成為一名印度教徒。

她最終沒有成為印度教徒,而是在一段時間後,成為了熙篤會(Cistercian Order)的天主教默觀修女。

對話

在初期,幫助賀倫從宏觀視角看待其靜坐體驗的是印度哲學,而非西方心理學。但他對西方心理學的興趣也很早就萌芽了。青少年時期,他就閱讀了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論》與 Harald Schjelderup 的《心理學導論》,並自學催眠,甚至催眠過高中同班同學。1965年,他開始在大學主修心理學。漸漸地,他清楚地意識到,靜坐同樣會反映出每個人的日常生活與心理的癥結:

1965 年,我與一位在靜坐中不斷哭泣的女性進行了多次交談,直到她的哭泣終於停止,她感到自己被治癒了。雖然自始至終都不清楚她生活中具體經歷了什麼,但肯定是有所關聯。當我在1967年前往印度花了半年時間接受靜坐老師培訓時,我看到人們過去的生活經歷如何在靜坐中重新浮現。他們需要對這些經歷進行消化並重新定義自己的人生,但在那裡他們沒有獲得任何這方面的幫助。

後來他逐漸明白,個人的心理狀況不僅透過靜坐中的念頭內容展現出來,也會體現在反覆默念靜坐聲音的方式上。出於與超覺靜坐組織合作的考慮,他暫時將這些想法保留在心中。

Tor Hersoug 是在這個早期階段學習靜坐的人之一(1968年2月)。同年秋冬,他參加了一個週末靜坐營,進行3到4小時的長時間靜坐,隨後進行討論團體:

靜坐後的對話大多偏向哲學層面,但也引入了心理學主題。此外還有技巧上的輔導,重點在於盡可能輕鬆地反覆默念聲音,並接納出現的內在挑戰。在1969 年聖誕節的團體輔導員聚會上,我們深談了許多關於自己與彼此的事,試圖讓每個人都能以新的視角看待自己的性格。

然而,直到次年才舉辦了第一個溝通團體。在這裡,成員們不僅從團體輔導員那裡獲得回饋,也從彼此身上獲得回饋。他們過去未曾意識到的心理模式被指出。在某些情況下,個人對自我意象的認知受到了質疑,這有時會帶來痛苦。
Carl Henrik Grøndahl 強調了這段經歷對他個人以及雅肯後續發展的重要性:「如果沒有溝通團體,今天的雅肯靜坐教學方式是無可企及的。」漸漸地,雅肯的靜坐呈現方式與輔導對話都展現出越來越清晰的心理學色彩。

雅肯的心理學導向,是導致1972年與超覺靜坐組織終止合作的幾個原因之一。超覺靜坐組織將靜坐宣傳為解決所有問題的萬靈丹,並強調效果是自動產生的,因此雅肯當時正在發展的這種關於人生與心理的對話又何需存在?雅肯的心理學導向代表了一種現實主義,與充斥在超覺靜坐組織中的幻想形成了鮮明對比。

對許多人來說,與超覺靜坐組織的決裂帶來了一種解脫。之前的合作已成為束縛靜坐教學法進一步發展的枷鎖。「決裂是一種解放,」Ruth Fagerhaug 表示。「如果沒有決裂,雅肯就無法發展成今天的樣子,」Kirsten Hasselknippe 說。「我記得當時我覺得雅肯有其獨特的價值,決裂是必然的結果,」Herdis Bauer 回憶道。「我覺得這個決裂是有正面效果,」Bjørn Angelsen 說。

靜坐心理學

四年後的1976年,如前所述,雅肯出版了第一本關於靜坐的書籍,書名極具代表性:《Stillhetens psykologi》。在這四年裡,許多變革已經發生。

與超覺靜坐組織決裂後,雅肯的教學老師連續幾年在加那利群島舉行研討聚會。內容包括廣泛的研討、參與溝通團體以及團體動力學培訓。會中推出了全新的初級課程手冊。靜坐輔導的高強度訓練,建立在對輔導過程完整逐字稿的詳細分析之上。對參與者而言,那是一段極其充實且密集的時間。

過去以分散形式討論的理念,如今被逐步整合進一套系統化的靜坐心理學中。核心重點放在「方法/做法(performance)」,而非追求特定達到的狀態——著重於你如何「應對」,而非你當下的「狀態」。靜坐是一個處理消化過程,目標並非某種特定的體驗。在此期間發展出了許多新概念。這尤其體現在注意力模式上,該模式後來演變成關鍵概念——「輕鬆開放的心靈態度」(free mental attitude)。

專心與用力(effort)不屬於這種靜坐方式,這一點自1950年代末以來就是Mahesh Yogi 教義的一部分,但當時多是用「保持輕鬆、感覺良好」等一般性用語來表述,且往往聚焦於喜悅與幸福的狀態,正如其他一些靜坐流派一樣。而在雅肯,人們逐漸形成了一種共識:輕鬆開放的練習指的是在面對心靈各種自然心靈活動時,以不用力的方式反覆默念靜坐聲音。偏離輕鬆開放的心態,反映了靜坐者人格結構中的基本模式。因此,輕鬆開放的心靈態度成為解開過去殘餘(residues)、突破限制個人心理自由與阻礙接觸內在資源的關鍵。「靜坐心理學讓我對這項技巧的理解變得精微許多,」Ruth Fagerhaug 表示。

鞏固階段

在靜坐心理學方面,1976年之前的快速發展期過後,迎來了長達15至20年的鞏固階段。發展並未停止,但更多表現為細節的微調與概念的釐清,而非顯著的新突破。

與此同時,帶課老師的通用心理學素養也在不斷提升。在1977至1978整個學年中,許多核心領導者參加了所謂的「費尼切爾研討會」,每週聚會研討著名精神分析學家 Otto Fenichel 的經典著作《神經症的精神分析理論》(The Psychoanalytic Theory of Neurosis)。後來,其他心理學理論也成為探討主題,包括客體關係理論(object relations theory)與自體心理學(self psychology)—— 以及很久之後對人格障礙(personality disorder)的理解,和神經心理學概念如「心靈漫遊」(mind wandering)與「預設模式網絡」(default mode network),這兩者都為靜坐中思緒流動的自由提供了科學解釋。

這一鞏固階段也是一個注重建立能超越個人能力而長久留存的事物的時期:「書籍與建築物」。靜坐的寧靜帶來的不僅是個人的享受,還有一種將靜坐視角引入與社會及時代對話的渴望。

這種對話透過許多管道進行。雅肯的第一本書《Stillhetens psykologi》不斷推出修訂版,並在1980與90年代陸續推出了多本著作。《Dyade》期刊發展成為挪威文化領域中的重要聲音。當時隨身聽與耳機風行,雅肯在1982至1984年間發行了五卷錄音帶。這些內容後來轉錄為CD,如今部分已可以在網路上公開取得。1982年,雅肯廣播電台(Acem Radio)成為挪威首批非營利性的教育文化性廣播電台之一,雅肯電視台(Acem TV)也在三年後開始試播。

在中心建置方面,擁有專屬場所非常重要。這不僅減少了對租用他人場所的依賴,也免去了為短暫使用支付租金的負擔。此外,經驗表明,經常有人在其中靜坐的場所,隨著時間推移會變得更加適合靜坐活動。雅肯的第一個聚會場所
——位於奧斯陸的「雅肯之家」(Acem-huset),於1978年由奧斯陸市長 Albert Nordengen 主持開幕;雅肯的第一座靜坐中心——Skaugumåsen ,則於1982年在前 Hartmann 寄宿學校的原址上,由當時阿斯克爾(Asker)市市長 Eyvind Wang 主持揭幕。除了靜坐與團體心理學活動外,這裡還舉辦了許多文化研討會,邀請了包括薩爾曼·魯西迪(Salman Rushdie)、以薩辛格(Isaac B. Singer)和西格弗里德·倫茨(Siegfried Lenz)等國際知名人士參與。隨後在1980與90
年代,雅肯又在挪威、瑞典、丹麥和荷蘭的多個城市陸續購入了活動場所。

深化

理念與方法學上的新突破,伴隨著1995年在瑞典韋姆蘭(Värmland)地區的Geijerskolan 舉辦的第一屆深度靜坐營而來。以往的靜坐營每天進行3至4小時的靜坐,而深度靜坐營每天包含6至10小時的靜坐,並輔以過程輔導——處理靜坐中浮現的人生主題——以及一套”輕鬆開放”的技巧練習。長期以來,雅肯的靜坐心理學一直避免使用任何可能讓人聯想到「靈性」的詞彙,但此時寧靜的存在維度(existential dimension)獲得了更強烈的關注。當時的挑戰在於,如何發展這樣一種導向,同時又不落入充斥在超覺靜坐運動與新時代(New Age)靈性中的魔幻神話式的敘述方式。「務實與接地氣必須是這個整體的一部分,」賀倫 表示。「當某些靈性語言與思覺失調認知在形式上相似時,對部分人而言可能會造成混淆,甚至帶來破壞性的影響。」

在1960年代,包含長時間靜坐的靜坐營也曾是超覺靜坐運動的活動的一部分,但在發生多起參加者出現心理問題的事件後,他們被迫停止了這類做法。雅肯之所以能夠持續進行長時間靜坐而不遭遇同樣的問題,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每一次長時間靜坐後進行的輔導對話,是降低靜坐中累積過高內在緊張風險的重要因素。此外,雅肯對靜坐體驗的解讀傾向於「向下」關注未解開的、極其真實的心理困境,而非「向上」投射到宏大但往往帶有幻想色彩的靈性狀態。雅肯強調循序漸進,長時間靜坐僅適用於已經具備足夠經驗的人,這也發揮了重要作用。儘管如此,大家在延長靜坐時間上依然非常審慎,以至於花了20多年才促成了第一屆深度靜坐營的誕生。「回首過去,我有時會想我們是否等待了太久,」Ole Gjems-Onstad 說。「我偶爾會想,我們在這裡錯過了十年。但另一方面,這種謹慎無疑讓我們免於遭受某些嚴重且不幸的後果。」

六年後的2001年,第一屆包含晝夜靜坐(round-the-clock meditation)的加深靜坐營在 Skaugumåsen 靜坐中心舉辦,為期三週。在晝夜靜坐中,參加者在需要時睡覺、進食和飲水;當身體感到煩躁(restless)或僵硬時,練習瑜珈或身體感覺(body feeling),通常閉眼或半閉眼進行。其餘時間則全部用於靜坐。課程內容還包括教導輔助靜坐的技巧,以提升進行更精微靜坐的能力。

任何長時間靜坐都會經歷煩躁不安的階段,但晝夜靜坐也能「帶來處理心靈基本面貌的契機」,正如 Ole Gjems-Onstad 所表述的那樣:「我無法想像如果沒有長時間靜坐,我該如何接觸到生命的核心本質。它們幫助我理解了自己與存在的重大課題。」

過程輔導依然是課程的重要組成部分。事實上,包含晝夜靜坐的靜坐營可以是人們所能經歷的最密集的社交體驗之一,因為長時間靜坐會帶出許多個人素材,以便隨後進行分享。長時間靜坐能以一種幾乎難以察覺的方式,讓人接觸到無法立即理解的隱約情緒,而隨後的對話則能帶來更清晰的認識,往往能讓看似零碎的思緒與影像片段,展現出與核心人生主題的關聯。

在這一時期,雅肯的國際化顯著提速。台灣、印度、德國、西班牙和英國相繼建立了教學場所,而韋姆蘭的 Lundsholm(1998年)與朗思湖畔的 Halvorsbøle (2003 年)兩處靜坐中心,更吸引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參加者。雅肯出版了十多本關於靜坐、瑜珈和飲食的新書,包括瑞典文、丹麥文、英文、德文、荷蘭文、西班牙文和中文等多種語言版本。隨著國際化的推進,如何跨越不同文化傳達令人解脫的冥想靜默與心理對話,成為了一個極具啟發性的新挑戰。

傳承

建立雅肯的第一代人正逐漸走向他們無比充實且豐富的人生歷程的後半段。他們關注自己將留下什麼傳承,這是非常自然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創新已經停止。特別是賀倫,近年來一直致力於精細化靜坐心理學的各個層面,尤其是深度靜坐營所觸及的領域。

在2025年,他出版了兩本書:《Moving Forward I: Handbook of Acem Meditation》與《Moving Forward II: Perspectives on Process in Acem Meditation》。尤其是第二本書,深入探討了進階靜坐過程的各個層面,這些內容過去主要僅在靜坐營的研討會與對話中提及。其中包括反覆默念靜坐聲音與自然心靈活動中不同程度的精微度,指引人們走向將自我越來越深地錨定(anchoring)於內在寧靜維度之路。

在同一時期,靜坐輔導重新獲得了高度關注。這有助於進一步提升靜坐老師的專業資質,對靜坐者所接受的輔導品質產生了直接且積極的影響。最重要的是,這有助於將靜坐的主題與靜坐者的個人自傳式記憶(autobiographical memory)及當前的人生挑戰緊密連結起來。

在雅肯迎來成立60週年之際,我們可以確定,從創立之初就塑造了這個組織的兩大支柱至今依然歷久彌新:即《Moving Forward II》中所觸及的寧靜維度,以及貫穿靜坐輔導的個人、心理與靜坐對話。雅肯對靜坐的理解無疑將繼續發展,持續觸動並消化處理新一代人的自發性衝動基礎,並回應他們所處的文化與社會。然而,寧靜與對話,仍將是這段發展歷程中不可或缺的核心要素。

(本文內容改編自 Halvor Eifring 所著:〈Acem and the Psychology of Meditation – The Inner History of a Living Practice〉,收錄於 Daniel Enstedt 與 Katarina Plank 主編之《Eastern Practices and Nordic Bodies – Lived Religion, Spirituality and Healing in the Nordic Countries》, Cham: Palgrave MacMillan 2023,頁 231-255。)

編者按:

在快節奏且高壓的現代生活中,許多人都想尋求放鬆與心靈的寧靜。雅肯靜坐不走東方神秘主義或上師崇拜,而是建立在科學與心理學基礎上的實用方法。雅肯最獨特的魅力,在於將「長時間靜坐中的寧靜」(靜坐層面)與「靜坐後的探索性對話」(輔導層面)完美結合,並搭配「靜心瑜伽」(身體層面),幫助我們在「輕鬆開放的心靈態度」下,消化日常累積的心理壓力與情緒殘餘。

今年是台灣雅肯靜坐40週年,同時也是挪威總會60週年的盛大日子!本篇專文《寧靜與對話》由資深導師 Halvor Eifring 撰寫,帶我們深入瞭解雅肯60年來的內在發展歷程。無論您是想緩解壓力、探索自我,或是對靜坐冥想感興趣,都歡迎點擊閱讀,與我們一同感受這份穿越一甲子的平靜力量!

想了解來自挪威的雅肯靜坐嗎? 歡迎各界朋友參加台灣雅肯40周年慶祝會!

當靜坐看起來「沒有效果」時

心理學家 Turid Berg-Nielsen 談靜坐中的煩躁、自我批評與阻力。

你坐下來準備靜坐。然而,獲得的不是平靜,而是停不下來的思緒、煩躁、自我批評,或是坐立難安的身體。許多人這時會想:「這根本沒用。」

「但或許,正是在這個時刻,靜坐才真正開始發揮作用。」Turid 說。

「我無法再透過靜坐獲得平靜了」

「在心理學領域中,我們常提到『調節(regulation)』:也就是自我調節的能力。這通常被理解為我們要去控制思緒與情緒,例如把消極的想法轉化為積極的想法。」

「這是一種非常耗費心力的做法,且隱含著壓抑。此外,它也沒有很好地區分『什麼是需要調節的』以及『什麼是可以順其自然的』——後者指的是心智中自然湧現的自發面(spontaneous aspects)。」

我們經常試圖透過調節來摒除不適感。但在 Acem 靜坐中,我們採取不同的作法:我們讓自發湧現的思緒與感受保持原樣,但調節我們自己的應對態度。

「如果你像個門衛一樣,嚴格監視自己在靜坐中可以感受什麼、不能感受什麼,你很快就會失去放鬆所需的『輕鬆無求、開放(ledighet)』態度。」

這正是「輕鬆開放(ledighet)」發揮作用的地方——這也是我們在靜坐時努力培養的態度。「輕鬆」不是一種感覺或體驗,而是一種態度,一種做事與應對的方式。

「帶著這種態度,我們不會試圖擺脫、逃避或改變那些自發產生的思緒或情緒,而是讓它們自由流動。『輕鬆』因而成為一種調節方式,重點在於讓我們在所做的事情中更加開放與自由。」

「輕鬆就是自由——一種內心的自由、思想的自由。我們有能力選擇不跟著自發思緒和情緒的驅使去行動,這是我們擁有的選擇權。」

因此,靜坐中出現的煩躁並不是你必須設法消除的東西。充滿煩躁的靜坐,並不代表你做錯了什麼。如果你能允許並接納當下發生的一切,煩躁終會在某個時刻消退,其他事物也會自然地接管你的注意力。

靜坐中的煩躁究竟從何而來?

當我們進行 Acem 靜坐時,我們閉上眼睛,獨自與自己相處。畢竟沒有其他人能代替我們靜坐,或替我們感受浮現的一切。

然而,Turid 提醒我們,此時我們其實也在與自己「人際關係」的一面進行連結。

她指出,針對輕鬆開放型靜坐技術(ledige meditasjonsteknikker或non-directive meditation)的研究顯示,當人們坐著並讓思緒與情感自由來去時,大腦中與社會人際關係相關的區域會特別活躍。

因此,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的所有經驗,都可能在靜坐中浮現;連同我們對未來的想像、期待或恐懼,也會一併湧現。

「突然間,我們可能坐著思考起一段複雜的人際關係,比如與老闆的關係。或者,我們可能會在心中與剛剛吵過架(或是覺得應該再好好理論一番)的伴侶進行內心對話,諸如此類。」

「無論如何,關係不僅僅是用言語思考的事物,它包含著大量的感情。這些情感可能關乎關係的現狀、非現狀、應該如何或不該如何,或是關乎內心的渴望與缺失。根據關係的矛盾與複雜程度,這些情感可能會非常錯綜複雜。」

「靜坐時,我變得容易自我批評」

大多數每天靜坐的人,偶爾都會對自己或自己的靜坐狀態產生自我批評的想法。

Turid 表示,這類想法往往與我們早年(甚至可以追溯到嬰幼兒時期)所建立的自我形象和自我價值感密切相關。

「雖然我們都曾經是個嬰兒,但我們並不確切記得那麼小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不過若要推論,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父母如何對待這個孩子:『我是被期待的嗎?有人因為我的存在而感到喜悅嗎?有人想和我在一起嗎?即使我自己都不懂自己,有人理解我嗎?當我害怕或痛苦時,有人安慰我嗎?當我感到被拋棄時,有人在那裡嗎?我值得被愛嗎?』」

「所以,孩子某種程度上是從父母的眼神和相處方式中看到自己的鏡像?」

「是的,完全正確。這正是自我價值感發展的起點。如果孩子在出生後的頭三年就開始懷疑自己的價值,這種懷疑很可能會潛伏在日後發展出的許多事物之下。」

「這種懷疑不一定會以清晰的想法呈現,它也可能表現為一種情緒或心境。正因為這種懷疑出現得太早,日後往往很難徹底擺脫。」

為什麼我會覺得自己不夠好?

Turid 表示,導致孩子產生低自我價值感的原因還有很多,甚至可能發生在深愛孩子的父母與孩子的互動中。

「也許父母對孩子的期望過高,比如要求三歲的孩子自己扣好衣服鈕扣、吃飯不能弄髒,或是希望六歲的孩子成為足球場上表現最好、或是班上最受歡迎的人。」

「這樣一來,孩子會不斷覺得自己無法達到這些高標準的期望,進而產生不夠好的自我價值感。」

「那麼與同齡夥伴的關係呢?」

「在過去 15 年的大型研究中可以看出,在幼稚園或小學頭幾年遭受霸凌的經歷,會在我們後來的生命中留下多麼深刻的陰影,影響著我們的感受與自我價值。被同儕冷落或排擠、無法被團體接受,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

「為什麼人類在這方面如此脆弱?」

「我相信這其中有演化的因素。成為群體的一份子能帶來安全感。我們不僅是家庭的一部分,也是廣義群體和同儕的一部分。因此,被同儕排斥會帶來沉重的打擊。」

「如果我們是低等哺乳動物,這甚至會威脅到生存。如果排擠或霸凌發生在生命早期,哪怕只有少數幾次,都可能造成持久的影響。」

為什麼不好的自我價值感會在靜坐中浮現?

「僅僅是將注意力轉向內在、敞開心扉,並讓心中的事物自由流動,就會讓這些潛藏的感受更容易被我們的意識捕捉到。這有點像把手指伸進泥土裡探測:『我現在究竟感受到了什麼?』」

「這時我們往往會發現,自己的感受其實有不同的層次。在憤怒的背後,可能藏著傷痛;或者相反地,在傷痛的背後,可能隱藏著憤怒。這種情況非常常見。」

「對自己有更深入的洞察,是一個長期累積的效果。這個過程始於——且仰賴於——我們堅持規律地靜坐。如此一來,我們才能更深入地了解內心深處究竟是什麼在主導著我們的行為。」

「這樣我們就能抓住那些幾乎在無意間操控著我們舉止的內在因素。在日常生活中,即使我們本意是出於好意,有時也可能會不小心說出或做出冒犯、不妥的事。」

「換句話說,支配我們行為的往往不是我們主觀的意圖,而是其他因素。而這些我們可以在靜坐中遭遇並面對。有時我們甚至還沒搞清楚那是什麼,或者尚未意識到它是一種情緒或心境,就會發現自己在靜坐中的操作已經受到了某種干擾。」

試著在靜坐中親近內心,有價值嗎?

然而,Turid 也看到 Acem 靜坐如何帶領我們進入超越單純心理梳理的歷程。

也許我們可以將其視為一種與「比我們自身更為宏大的事物」之間的連結,這與我們所活著的生命本身息息相關。

「無論如何,靜坐有助於讓一些根本的人生課題浮現出來。例如:『我究竟在用我的生命做什麼?我希望我的生活變成怎樣?什麼是有意義的?什麼才是重要的?在這個宏大的世界裡,我是重要的嗎?我的位置在哪裡?生命的意義是什麼?我的人生走在正確的方向上嗎?』這些極其根本的問題,幾乎所有人會在時間較長的靜坐中浮現。」

在面對這些問題時,擁有一個共同靜坐的社群是非常寶貴的,例如在 Acem 靜坐營(retrett)中所能體驗到的那樣。

「在這裡,大家可以一起探討這些根本的問題。不單單是談論自己的感受、想法,或是家庭中的種種衝突。這種可以彼此分享的存在主義式探索,能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拉得非常近。」

「我們有太多未知了。我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行走在這片大地上,也不知道生命何時會結束。而身處在這個共同探索的領域中,本身就能帶來一種深層的滿足感——即使我們沒有標準答案。」

「Acem 靜坐為此開啟了一扇窗。人們得以更加貼近某個核心——不僅僅是生命的脈動,更是存在本身的奧秘。雖然這些話聽起來有些宏大,而且確實難以用言語盡述,但那裡確實存在著某種更深沉、能觸動人心靈的東西,而它往往是無法言說的。」

採訪者: Mattias Solli

附註: 本文係挪威雅肯所發表文章,因此括弧裡出現的有挪威文及英文。

    *認識台灣雅肯靜坐學會*

    成年人一輩子的選修課 – 掌控

    掌控的本能:從外在秩序到內心世界

    「掌控」這個東西出現在各個角落。在工廠裡,對良率的控制決定了品質;在家庭中,對孩子的引導與掌握形塑了孩子眼中的父母;在職場上,專案進度的掌控被視為管理能力的績效;而在親密關係裡,控制的拿捏則決定了彼此的相處模式。這種對外在事務的掌控本能,也自然地被延伸到了我們的內心世界——在靜坐裡,對待自發性念頭與情緒的處理方式,劃分出不同的靜坐類型。非指令式靜坐以開放的態度接受所有的自發性念頭和情緒,而指令式靜坐則強調控制或限縮它們。

    文化的反思:從「胡思亂想」到心靈漫遊

    傳統華人文化偏向壓抑自發性的念頭與情緒。自發性的思考常被負面地標籤為「胡思亂想」或「心神不寧」;而在情感上,則奉行「男兒有淚不輕彈」與「報喜不報憂」的壓抑準則,將呈現脆弱視為一種失控。然而,腦科學的研究,對於自發性念頭有了另外的定義——心靈漫遊。證實此狀態與大腦的預設模式網路相關,能提升創造力與解決問題能力。同時,心理學的普及使大眾體認到,負面情緒並非「不應該」,而是自我修復的起點。人們慢慢學會卸下武裝,勇敢地表達真實的情緒。

    身心的代價:對抗情緒是最沉重的內耗

    無論是在日常生活還是在靜坐中,自發性的念頭與情緒總是不經意地湧現。如果我們用壓抑去應對不舒服的情境,往往會發現,對抗負面情緒所消耗的能量,遠比接受它們還要龐雜。這種長期的與自己對抗,會讓我們感到無比疲憊,甚至失去處理其他生活事務的力氣。況且,自發性的念頭與情緒是無法被消滅的。華人諺語中的「樹欲靜而風不止」是心靈的常態,而「抽刀斷水水更流」則是企圖控制自發心靈時,必然的失敗寫照。

    雅肯的智慧:在控制反客為主時溫柔對白

    非指令式靜坐的核心,在於不將情緒或念頭導向特定方向,而是以較不用力且包容的方式去持續重複靜坐物件並接受它們。然而,在練習過程中,「試圖去控制」的念頭本身也是一種自發性活動,它根植於我們深層的個性結構。當靜坐遇到挑戰時,這種控制欲很容易反客為主,變成心靈中唯一的準則,讓人很難像對待其他念頭那樣,用開放的心靈態度去接納它。因此,平日裡的規律靜坐及長時間的一週營,除了啟動鬆弛反應外,更是一場心理訓練。當我們在靜坐面對挑戰時,練習怎麼調整注意力去重複靜坐物件,也在這個注意力動態轉換的過程裡,認識自己多一點。

    終身的選修:與掌控和平共處的生命課

    掌控,在很多現實層面確實有其必要性,它帶來了更優質的生活與秩序,讓未來的軌跡都在預期之中。然而,人類對於掌控的渴望往往沒有界限,一旦掌握過度,有時反而招致適得其反的結果,還造成不必要的內耗。人們常說的「學會放下」或「順其自然」,指的就是在內心世界放下過度的干預。如何與根深蒂固的掌控欲和平共處,是終身的課題。而在這條人生的路上,有一門如同摯友般的選修課,叫做「雅肯靜坐」。

    資料參考: 心靈漫遊的力量 第七章 自我控制 關於心理學與靜坐的爭議(Turid Suzanne Berg-Nielsen)

    文: 張智傑 & Gemini 2026/5/17

    圖片: Gemini

    在 AI 時代完整你自己:用算力探索世界,用靜坐微調內心

    我們利用 AI 探索外在世界的知識,也需要透過靜坐去探索內心的結構。

    AI 的知識體系是依循海量數據訓練、重構而成的邏輯網;然而,人的內心結構卻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堆疊」——它是我們過去成長歷程中,那些未經篩選的經驗與情感所留下的印痕。它未必條理分明,卻深刻地形塑了我們對世界的反應。

    探索路徑:精準控制 vs. 開放接納

    面對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構,探索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在外在世界,向 AI 尋求答案若不如預期,我們可以嘗試優化提問詞(Prompt)、切換模型(Model)或提供更多背景資訊,這是一種對外的精準控制。

    但在雅肯靜坐中,我們做的是以開放的態度反覆默念靜坐聲音,不追求特定的狀態。當過程變得漫長或乏味時,我們能改變的並非外在參數,而是以更寬廣、開放的心靈態度,持續地與靜坐聲音共處。

    理解門檻:自動代理 vs. 自我轉譯

    除了探索方式的差異,兩者在理解過程中的「語言轉譯」門檻也截然不同。

    在與 AI 互動中,AI Agent 已為我們處理好底層的語言轉換,直接產出人類可理解的自然語言。但在靜坐中,並沒有這樣的自動化代理。

    在靜坐後,要將過程中自然發生的心靈活動轉化為語言,必須完全仰賴我們自己。尤其是那些細微的感受與負面情緒,受限於主觀認知與文化框架,讓這份「內心世界的轉譯」充滿挑戰。

    進化速度:GPU 算力 vs. 時間沉澱

    最後,關於「進化」的速度。強大的 GPU 算力能加速 AI 的演進,但內心結構的微調(Fine-tuning)沒有捷徑,往往需要數年的沉澱與消化。

    如果說日常靜坐是恆常的規律練習,那麼「靜坐營」就是探索心靈的催化劑。透過長時間的靜坐設計與後續靜坐輔導的語言化過程,雅肯的週末營一週營,提供了一個讓我們可以沉浸於其中的時空,更有機會觸碰到深層的結構。

    那或許是一次與真實自我的相遇,也或許是為下一次出發積蓄能量的深度休息。

    文: 張智傑 & Gemini 2026.3.1

    圖: Gemini

    雅肯靜坐:品味人生調酒的心靈旅程

    在靜坐中品嚐人生的調酒

    過程式的靜坐是一種體驗式的靜坐,隨著人生的不同階段,靜坐也會帶來各異的感受。在靜坐陪伴的人生旅途中,這份體驗就像是一杯調酒——每當人生注入新的滋味,便與原有的酒液融合,產生意想不到的變化。有時你會驚喜於那股新鮮的香氣,或許也會發現苦澀更加明顯。無論是事業的成功、新生命的誕生、老闆的賞識、或是一段甜美的愛情,這些都是調酒中的果汁甜酒;而親人的離世、父母的病老、青少年的叛逆、職場的人情冷暖,則像是帶有澀味的苦艾酒。

    在不同的時刻,品嚐這杯人生之酒,總會有不同的體會。有時,當你嚐到某種特殊的味道,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最近發生的那件事,讓這杯酒多了這種滋味。」只不過,這位調酒師似乎有些頑皮,我們無法每次都點到想要的口味,只能靜靜等待他遞上一杯,對我們說:「這是專屬於你的調酒。」人生的經歷無法預測,有時你或許會與調酒師爭論,偶爾能多喝到幾杯心儀的酒,但這樣的幸運不會持續太久。即使你想每次都點一杯最苦的酒,他也不會讓你如願。

    雅肯靜坐:人生調酒中的多重角色

    每天喝下這杯調酒後,雅肯靜坐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呢?

    • 雅肯靜坐像是那位細心的調酒師,在你啜飲一口後,悄聲告訴你這杯酒裡加了什麼。
    • 它也是品嚐前的那杯清水,沖淡口腔中殘留的餘味,讓你能專注於眼前這一杯。
    • 它像一本帳單,偶爾提醒你過去喝了些什麼。
    • 它也是陪你喝酒的朋友,客觀地告訴你這杯酒的真實味道。
    • 它甚至成為你與調酒師談判的籌碼,當你下次想要淡一點時,調酒師會微笑著說:「這取決於你。」

    長期下來,靜坐會逐漸提升你的嗅覺,讓你更敏銳地品味當下這杯調酒的細微變化。

    讓非指令式的雅肯靜坐成為忠實的朋友

    雅肯靜坐之所以如此多功能,正是因為它秉持著開放的心靈態度。這份開放,讓你能真實地感受每一杯酒原本的氣味。如果你能保持這種態度,靜坐會成為你最坦誠、最忠實的朋友,提醒你當下這杯酒裡還有什麼成分。

    在靜坐時,中性的雅肯靜坐聲音陪伴著你,幫助你以開放的心態體驗每一杯調酒。在靜坐之外,若你想更深入體會這杯酒的滋味,還有靜坐輔導、團體靜坐、靜坐營、深度營和溝通營等多種方式可供選擇。

    最後,請每天為自己倒上一杯,讓每日的靜坐保持你對人生滋味的敏感度。如果你發現難以維持這個習慣,或許是因為太忙,或是不喜歡上一杯的味道而不想繼續,這可能是某種潛意識的抗拒。你或許能暫時逃避這一杯,但人生的滋味,終究會以另一種方式讓你體會。

    文: 張智傑 & Perplexity 2025.6.22

    圖: ChatGPT

    讓生命自然發生

    佩伶是今年三月初級班的學員。這一期課程原本因為報名人數不足,一度考慮延後,沒想到就在開課前的最後一刻才有人報名,最終如期開班,成為一對一的VIP課程。她一開始還好奇地問:「只有我一個人嗎?」隨著初級班接近尾聲,佩伶又報名了四月的週末營。由於幾年前曾參加過其他靜坐營隊,這次活動讓她既充滿期待,也帶著一些疑問。課堂休息時,經常詢問週末營的相關細節。接下來,讓我們一起來聽聽佩伶這兩個月的雅肯靜坐之旅,並從她的經驗中認識雅肯靜坐的特色。

    我與雅肯靜坐的相遇與春令營的蛻變之旅

    “我一直知道,每日靜心是必要的。但踏入雅肯靜坐的世界,卻是個美麗的意外。

    過去我也學過幾種不同形式的靜坐與冥想,但總覺得好像在努力「達到」某種狀態境界。然而,雅肯靜坐讓我深刻體會到:原來靜坐不必是抵達的旅程,而是一段允許當下自然展開的歷程。它是一種「過程式的靜坐」,沒有目的、沒有評價,只有陪伴與接納。這樣的方式對我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釋放。

    初階課程讓我重新建立起每日靜坐的節奏。每天晚上的靜坐時光,成為我與自己獨處、與心對話的私密時光。離開3C產品的干擾,卸下一整天的塵埃,無論是興奮、煩憂,還是那些總讓人「過不去」的情緒,都會悄悄浮現。我學會不去壓抑,也不需解釋,只需專注於重複靜坐聲音的引導,讓一切自然來去。允許身體打盹、進入無聲的歸零與充電狀態——那是屬於我內在最深處的溫柔安放。

    這次春令營,是我走入長時間靜坐的第一次挑戰。尤其第二天,我竟在個別靜坐中哭得泣不成聲——那是非常少見的我。但我知道,那不是壞事。那是內在議題的自然浮現,一段關於身體創傷與母親的記憶正悄悄解凍。平時,我很少主動去觸碰原生家庭的議題。總覺得,這類療癒像是沒完沒了的江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療完這輩子,還有上輩子的、上上輩子的⋯⋯於是常選擇忽略。

    但這次,它沒有被逼迫、沒有被安排,而是在靜默中自然發生。我只需要允許,讓它流動。這樣的釋放與接納,讓我深刻感受到:原來,療癒不是任務,而是生命自己在做的事,只要我願意讓位,生命會自己引導我。”

    靜坐營結束後,得知佩伶獲益良多,因此在下山第三天,我主動詢問她是否願意撰寫一篇經驗分享,作為推廣活動之用。原本靜坐營中的討論內容屬於個人且私密,當收到佩伶的心得時,深刻感受到她願意公開分享這些內在歷程的勇氣與開放態度。每個人的靜坐體驗都不盡相同,並不是必須在過程中有所發現才算成功;只要能以開放、輕鬆的心態面對所經歷的一切,就能從中獲得屬於自己的收穫。以下是她對本次活動安排的感謝與心得總結。

    “特別感謝這次活動的單人套房安排,對於喜歡獨處的我而言,是最深的滋養與容許。能放心哭泣、不被打擾地休息,這份安靜與被尊重,讓我真正放下心中的防備。

    更感謝靜坐輔導老師們的暖心指導與陪伴。在每一個我不確定、不安或困惑的時刻,總能以輕鬆開放的角度,支持我,點醒我。那種被「接住」的感動,是我初階靜坐旅程中最珍貴的部份。最後,深深感謝所有參與的夥伴。彼此的共振、陪伴與無聲的支持,讓我在這場內在旅程中,不再孤單。

    雅肯靜坐教我:不是我們在靜坐,而是讓靜坐發生。我不再追求「某種成果」,而是學會與當下同在。療癒,不再是目標,而是一種生活方式的自然流動。

    謝謝這場春令營,它沒有給我「答案」,卻給了我「允許」的勇氣。讓我學會與自己和平共處,與生命和解,讓每一天,都成為最柔軟的歸屬。”

    胡佩伶 & 張智傑 2025.05.04

    ~Amy對2024秋令營賀倫博士所說的”錨”的了解

    要把短期記憶留在腦子裡,有幾個方式,例如訪談。2024年秋令營迄今已有兩個月餘,我們在靜坐營裡所見所思,如果沒有再次觸及就很容易被埋沒甚至遺忘。正好那時從香港遠來參加的Amy問及情緒及行為如何調整的問題,而此提問引出了賀倫博士對”錨”(anchor)的精采解答,也因開誠座談後與我談起其不解之處,因此與Amy有此訪談,並讓我有機會從不同面向來了解所謂的「錨定過程」(anchoring)。我將訪談內容以文章形式整理出來,讓我們重新回味,如能對此後靜坐過程有所助益,則幸也。以下第一人稱是指Amy

    我向賀倫博士提問了有關雅肯可以讓靜坐者穿透時空的說法。我是想賀倫博士對此有關的說明能再多一點。後來他說了,過去的就是過去,我們過去的經驗已是過去的經驗,就是如此,但經由雅肯靜坐你能或者你可以在靜坐裡嘗到穿越時空的經驗,也就是說重新接觸可能是過去的記憶或經驗。而且你也知道在靜坐中,當你接觸這些經驗時,無意識間,當下此刻你已不被時空所限制。例如你可能在30年前有個創傷,經由靜坐你或許能經歷一些在那創傷底下的議題。那時你不再受到線性時空的限制。

    然後,我聽到的是,博士說那時的我可以藉這樣的機會調整或改進自己。這啟發了我想到對於自己的行為或情緒,我也可以大概了解,這就是所謂的個人成長。也因此對他說的穿越時空,變得比較具體,可以幫助我個人瞭解這是如何運作。過去的我在靜坐中出現有創傷的事件或經驗時,我會用靜坐聲音來壓制,或者不想繼續靜坐下去。這次雖然一如以往,聽到後的隔天,似乎對我的長時間靜坐沒有立即的影響,但我確信未來的某次靜坐裡,影響將出現。

    每次的靜坐可以讓我們穿越時空

    因為以前當人家告訴我,經由靜坐可得到成長,或者實現個人成長,那時的我一直無法與此兩者有所連結。而他用一種優雅的或者甚至是詩意的解釋方式,讓我知曉即使是40歲、50歲或者60歲,仍然有機會超越時空限制去接觸那些經驗(或創傷),然後希望從此機會中得到成長。以上就是那晚座談裡促發我對於個人行為或情緒,可以得到調整的想法。

    對於座談後開誠對有關”錨”還是有所不解之處。我認為博士用了一個很棒的譬喻。他說,例如我們染布,一次、兩次、三次,然後顏色就越來越穩定。博士說那就是錨的意思。之後Joy認為博士的例子還是有點抽象,想請博士以我之前的提問再加以解說,因此在此我也談談自己當時聽後的了解。

    我想,錨指的是我們靜坐裡再次存取經驗。每次的存取會讓我們下了錨在那裡(錨定)。我對他的解釋的了解是,每次下錨在不同處,然後下次,可能是下個靜坐或下個靜坐營,當再次存取那些經驗時,又可以再次下錨,每次的下錨,就像從不同的眼睛重新去經驗那些一樣的情境或事件。

    那究竟那個錨定是個什麼樣的過程呢? 我記得博士提到可以接近本質,所以我覺得是我逐漸接近真相或真正自我的層面。然後每次靜坐,希望地,我可以去接觸這個層面,逐漸越來越多。

    如果你希望能用我之前提問有關行為或情緒這部分來看錨定過程,我現在想到,但不確定這是否正確。我已經參加過多次靜坐營(至少五次了)。在過去的幾次靜坐營裡,我遇上不少相同的夥伴。我注意到那些人經常提到相同的經驗或事件。現在我終於了解,那是可以的,甚至是好的。以前我質疑,為什麼同一個人一直在提同樣的經驗,難道是沒有獲得解答或無法解決嗎? 那是當時的我聽到時的想法。但現在我覺得其實那些情況要比當時我所想或懷疑的更複雜些。我想藉著錨定,可以說明我們雖然一再次重新經驗這些,但每一次靜坐營裡的重新經驗與以前靜坐營的重新經驗是有所不一樣。然後經由多次的重新經驗,重新接觸創傷或心中疑問,或許同一事件得到不同的體會、了解或獲有啟發。而如此的不同的了解或啟發,是因一次又一次的錨定過程。而那個錨就會讓我們接觸更多真相或真正的內在自我。

    錨就是能讓我們更往下,去接近本質的層面

    那晚座談賀倫博士談到內在的自我,他說,是一個接近本質(nature)的東西。而在本質的上面,我們常常被我們的文化、童年經歷或成長過程所限制或掩蓋。我們有外面一層的自我層面,也有內在本質的自我層面,而錨就是能讓我們往下,去更接近本質的層面。

    我想,活在這個世界,我們常常被文化、童年經驗或成長過程的經驗所影響。這些都像是雜音,而或許我們唯一能做的是,經由靜坐或是語言溝通,可以開始不被雜音所干擾,進而更接近內在真實的、本質的自我。

    我認為這是之所以他用錨此一字。當然,我對此的了解可能與他人不同。

    對博士來說,這是他的個人體驗,但目前對我而言只是個概念,可以在認知層面上了解它,也就是我了解他說的意思,但是當連結到自己真實自我層面是怎樣的感受,或者自己是否已做到,尚不自知。而博士今日也提過或許我們曾經好幾次接觸到,卻不自知或認不出來,只有在偶或自己有機會回頭看看,才感受到在過去十幾年來,自己確實有所調整或改變。這真的蠻抽象。每次靜坐營裡,即使是同一主題,博士都可以從不同層面去為我們解答,而且每次都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去幫助提問的靜坐者有所了解;也讓我明白在日常生活裡,很多事是需要努力,然在靜坐裡則不然,是要以不涉入,不企圖解決問題的方式(或態度)。

    訪談者註:

    我們從靜坐裡一再地體現過去的某些經驗,一次、兩次、三次,逐漸地發覺經過幾次經驗及調整後,不知覺中,逐漸心裡感到穩定或接受。在此過程裡,我們逐漸感覺到有些東西逐漸改變,知道自己到了哪裡,因為你從同樣經驗裡,體會到好像有些東西發生了,是與之前同樣經驗時,不同的東西。那或許就是所謂的錨定過程。但是如何能了解自己的錨定過程呢? 很多人仍不解其意。在與Amy的訪談,因她對自己行為或情緒經驗的探討,加上多年參加長時間靜坐營的經驗,讓她了解,錨定是觸及了我們內在本質的自我。雖然她以為這些對其而言,目前只是個概念,對本次訪談者而言,概念是了解的起點,是個讓我們有機會在靜坐過程裡逐漸體驗到,究竟什麼是真相,是真實的自我,甚至接觸後不會再在無意識間逃避它。謝謝Amy!

    究竟什麼是真相?

    被訪談者: Amy Chang 訪談者: Joy Lu 特色圖片來源: https://pixabay.com/

    2025年春天周末營 課程開始於2025年4月25日(星期五)19:00,結束於4月27日(星期日)17:00,詳細內容請點選https://acem.tw/allobjects/acemcourse/2025

    如果你尚未學過雅肯靜坐,可以點選下面近期初級課程: https://acem.tw/allobjects/acemcourse/node_41349

    玫瑰的故事,頓悟與接納

    “頓悟是瞬間發生的,但是在發生前,人總要經歷狠長時間的糾纏、拉扯、自我懷疑,但是一旦發生了,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

    面對困境:玫瑰的掙扎

    你是否曾經陷入一段無法自拔的關係、因親人的離異而心碎,或是某個重創的事件難以走出陰霾?片中的女主角玫瑰在第一段關係中,向朋友請教頓悟的經驗,而朋友的回答讓她深思。然而,從頓悟到真正的接納卻需要數年的時間。這段旅程充滿了痛苦與掙扎,許多人在心靈的陰霾中反覆掙扎,試圖遺忘過去,但卻無法真正放下。

    反覆的掙扎,內耗的開始

    偶爾感到莫名的筋疲力盡,聽到特定音樂或是看到類似的情境時,情緒會不自覺地流露。我們以為已經接受的事,其實可能藏在心裡深處,無形中影響著我們的行為和情緒,讓我們感到混亂、糾纏、自我懷疑,消耗著精力。不論是頓悟還是接納,都需要漫長的過程,而這過程當中充滿了反覆的內耗。

    讓時間會沖淡一切

    人們常說時間會沖淡一切傷痛。有時時間確實能帶來一些平靜,但有些方法可以加速這一過程或減輕內耗。正如玫瑰所經歷的,在和朋友聊到頓悟後,仍然尋求其他方法,比如破壞男朋友的住所和自己的畫作來發洩、頻繁的游泳、離開即將大展長才的工作領域,轉換新的跑道到上海念書。這些的嘗試不一定當下有效,但只有她自己才能從之後回過頭去感受。

    雖然我們無法像玫瑰擁有大量空間去嘗試。但每天規律的靜坐冥想也能為心靈帶來幫助。在靜坐中,我們可能會面對未解決的情緒與問題,這是一個逐步釋放壓力和焦慮的過程。

    時間無法治癒的傷口

    有些傷口無法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癒合,這種情況在心理創傷中尤為明顯。提供玫瑰這個建議的朋友,原本以為只要離開原生家庭的環境夠久,就可以忘記童年的創傷。但每次只要碰觸到問題的核心,她仍感受到超出自己想像和控制範圍的影響。因此,在談過頓悟後的數年,她也開始尋求心理諮商的協助。

    面對此類的問題建議尋求心理諮商或專業治療為主要治療,靜坐則可作為輔助工具。以過程為主的非指令式靜坐,其靜坐的規律性和漸進式的長時間靜坐,可以幫助個體以開放的態度,用緩慢且無法預測的步調面對自己的內心世界。

    接納是一種有機的過程

    頓悟與接納及創傷的治療都是「有機」的過程,並非瞬間完成。有機的特性是緩慢的、循序漸進的,迂迴的且在不知不覺中發生。我們無法預測時間表及目的地,不知道自己處在哪個階段,也無法確定何時能百分百的接納或是治癒。而迂迴的特徵是有時我們以為已經接近了目標,但其實正被帶往相反的路上,身處在這自己不容易察覺,有時需要外力的介入。即使不知道終點,但慢慢地能察覺到某件事情對自身的影響降低、內耗變少、精力也能開始轉向其他事物。

    蛻變的過程

    非指令式靜坐: 過程導向

    非指令式靜坐是以過程為導向,而非追求特定目標或是狀態。它包容靜坐中出現的種種: 念頭、情緒、身體感覺、靜坐中的睡眠、混亂思緒及寧靜。當我們以開放態度面對這些,新的議題、態度、看法或是深層的議題也可能會浮現。消化及修復會伴隨著靜坐過程,慢慢進行,是一個有機過程。我們可能察覺不到直接的改變,也無法預測終點,但隨著長期規律及長時間的靜坐,或許那些影響自己的事件或許不會消失,但對我們的影響會逐漸降低。

    從困擾到接納:探索自我成長的旅程

    常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因別人眼裡微不足道的事而困住的,是那個自己。但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去鬆開困住自己的點,放開手的也是同一個自己。沒有人能幫我們靜坐,只有自己,當兩個自己碰在一起,也只有自己能夠去理解自己問題的獨特性,探索自己問題的根源,讓兩個自己更接近。當我們回顧這些細微的接納與改變時,才驚覺自己已慢慢放下,部分接納已完成,自己可以更接近自己一些,也更接近玫瑰所謂的「我完全,而絕對地,掌控著自己」。

    初學者必看!靜坐冥想的簡單步驟與指引

    報名學習靜坐冥想

    作者: 張智傑 攝影者: 陳清文

    秋天來參加一週營吧!

    為什麼台灣雅肯每年會至少一次舉辦為期一周的長時間靜坐營? 如果簡單回答,是因為長達一周的靜坐營,為靜坐者安排了最適合靜坐的環境及作息,還有來自挪威的雅肯靜坐學校的創辦人賀倫博士親自教導。這些都能提供他們突破日常靜坐裡比較容易卡住的地方,以及改進使用靜坐法的技巧的絕佳機會。

    因此在台灣的雅肯志工們為把握賀倫博士還有著長途旅行的體力時,盡可能每年至少能舉辦一次這樣的長時間靜坐營,而每年最能配合的時間就是台灣最溫和的季節- 秋天。

    本文是從靜坐方法層面討論,期能讓靜坐者了解把握參加一周營確實是台灣靜坐者改進自己日常靜坐的契機"。

    當我們初學習雅肯靜坐,有了靜坐聲音,就可以自己在家裡運用。靜坐帶來的放鬆效果,是每一次的靜坐完後,就可以體會到的,例如,本來可能身體緊繃及疲累,靜坐完後就發覺已放鬆下來;也能獲得精力恢復,似乎又可投入下一時段該做的事,例如下班後,有課程要參加或與朋友有約, 都能讓人重新獲得注意力的集中。而如果能養成規律的靜坐習慣,過一段時間就可體會到,過去常有的毛病,如頭痛、胃不舒服、失眠、血壓高等等慢性症狀,已獲緩解或改善。

    反之,日常生活也強烈影響我們的靜坐。很多令人緊張憂慮的事物、忙亂的心情、大大小小的干擾等等,在靜坐裡浮出表面或外面。大多數的我們在日常靜坐時,習以為常地去靜坐,很少特別有心地去體會每次的靜坐或自己是如何默念靜坐聲音,也很少去深思”什麼是輕鬆的心靈態度”。我們靜坐最想要的就是能獲得放鬆及精力,所以我們希望每天早晨及傍晚的靜坐能讓自己恢復精神,然而忙碌或抗拒感很難讓我們把靜坐放在優先順序前面,以致每天的靜坐習慣常受到挑戰。所以我們可以這麼說: 靜坐的效果是可以滿足了日常生活裡的需要,而我們日常生活的活動狀態也設下了每日靜坐效果的先決條件。為了能真正獲得效果,就得讓靜坐技巧獲得突破,這時我們就需要一個持續幾天的靜坐營,這裡所有的一切安排都是為了靜坐。從三餐奶素飲食,遠離咖啡、酒精,隔絕外來干擾、規律的時間安排。如此安排讓人易於進入省思,更在當下,以及更多的了解。

    在靜坐營裡,可讓靜坐練習掌握到有異於日常靜坐的經驗。長時間靜坐、靜坐輔導及座談,以及與其他靜坐者的交流可以促進你對靜坐過程的了解。不是以理論或概念來理解,而是以你自己內在的體驗。以下分為幾部分來說明:

    一、靜坐的技巧

    雅肯技巧的核心原則就在於如何在心裡以不費力的方式反覆默念靜坐聲音。不費力就是,不勉強、不逼迫,默念時以輕柔的方式。這樣的態度將給身體上或心理上的自發活動更多空間。這些活動是不請自到地,進入我們注意的範圍,其中有想法、幻想、情緒、睡著、記憶或身體的感覺等等。雅肯靜坐就在自主默念靜坐聲音與自發活動相遇,互動達成平衡。同時藉此方式,可以讓較深的心理結構層面浮現。這樣的方式是無法用意志力來強迫達到的,反而是默念方式要能越不打擾到自然心靈活動的流動越好。

    所以靜坐營裡,基本上,是關於你在靜坐中如何重複默念靜坐聲音。靜坐營裡的經驗所帶給來的體悟,將會在未來數個月影響家裡的日常靜坐,進而讓日常靜坐技巧也獲得改進。

    這也是一種訓練內在敏感度的方式: 以默念聲音慢慢接近自然心靈活動,無論那時是愉快或不愉快的、是我們想要的或不想要的,可以讓我們感覺放鬆或不放鬆的,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注意的焦點輕輕放在默念聲音上,不要想達到什麼,就只是在那裏。每次的默念皆如此。當內在敏感度逐漸增強,就會增強外在敏感度,例如,與人的連結、日常的生活等。它同時也意涵著一個重點– 不去傷害,如同我們對待地球與其資源時,會盡可能減少留下足跡或影響。在靜坐營裡,就是要藉著密集練習找到,不去打擾或說不去傷害自然心靈活動的默念靜坐聲音的方式。

    • 喚起深沉心理結構– 後設思想

    長時間靜坐會喚起低自我感,單純的默念聲音的方式,居然像面鏡子,可以反映出不同的自我,或者激起抗拒感。在長時間靜坐裡,來自期待、挫折、沮喪等等的挑戰,常常讓我們遠離輕鬆的心靈態度而不自知。更令人訝異的是,我們對待自己往往很不慈悲,在挫折下,更是批評自己的不好、比不上別人、無可救藥或荒謬等愧疚感。因為長時間靜坐的節奏,對於如此緊湊或極端的想法,往往認為是真的,而忘了它們都是自然心靈活動的一部分。

    愧疚感起源於早期生活經驗,所謂的早期是遠在我們學會用語言表達之前,那時的我們是脆弱的,一切都必須依賴父母的。如果幼年時與父母的連結不怎麼好,更容易讓愧疚感發展成複雜的心理結構。愧疚感指的不是對我們做了什麼的感覺,而是指我們究竟是誰。如果當時與父母的連結是不穩定的,例如父母喜怒無常;或者是有著不安全感,例如被迫遠離父母。那時幼小無知的我們,會感到自己不好、是壞小孩、做錯事或是個糟糕的孩子,這感覺成為愧疚感或者自卑感,極容易一輩子跟著我們,並且衍生成影響我們是如何與他人連結,能否好好發揮自己的資源或潛能,能否與人建立親密關係的因子。

    由於愧疚感的生成是在我們學會語言之前,我們很難用語言表達出來有關於它的真實感覺,而且處理的方式,必須是以同理心,容許自己慢慢地、逐漸地、一點一滴地,修補那些從不同的靜坐裡出來各種支離破碎的自我意象。療癒不是來自語言、理解或決定,因為愧疚感原生於有表達能力與理解之前。

    然而我們無須去發掘它們,真正處理這些後設思想或愧疚感的方式,是繼續默念靜坐聲音,而從此所由生的輕鬆的心靈態度會幫助我們去接受、包容及整合這些過去被我們壓抑在深沉心理結構的東西。這些過程是以非語言的方式在內心裡溝通著,而在靜坐外的輔導,藉由多談去發覺後設思想的存在。

    • 靜坐輔導的真正作用

    在一周營的靜坐輔導時間裡,有時可以看到某種內在風景,充滿著後設思想、低度自我與愧疚感。這些內在風景比較會在長時間靜坐裡跑出來,有時,是以一些想法描繪出來,例如,喔,我無法做下去、我覺得沒用的、不值得別人的愛等等,有時卻是找不到言語來表達,比較是一種莫名的感受或內在氛圍。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人信以為真,因此更難去發現到這些後設思想或愧疚感的存在。

    靜坐營裡與其他靜坐者的相處與交流,藉由深沉平和的氛圍,打破藩籬,搭起人際橋梁。坐在輔導小組裡,有些人因這樣的活動或認識新夥伴而感到興奮,然而大多數的人會因為長時間靜坐所帶來的內在心理,感到脆弱、模糊不清、猶豫不定等等,而湧起一些念頭,例如,覺得為什麼我要在此對這些不怎麼認識的人說一些自己的事,靜坐裡沒發生什麼重要的主題,我是在浪費時間,或許做點別的事比較有意思等抗拒的感覺。

    然而,就是藉由這些感受,靜坐輔導提供反思與覺察的機會。同樣的主題是如何在靜坐裡影響自己,例如,靜坐聲音老是不見、都在睡覺、感到無聊或浪費時間。在輔導時間裡,試著用語言表達或聽著別人談著類似情形時,往往可讓人豁然開朗,突破某些自以為的困境,發現來自處於深沉心理結構的後設思想或愧疚感。

    賀倫博士曾在某次夜間座談再次提到長時間靜坐營的幾個重點:

    • 靜坐營裡密集的練習,將會在未來數個月影響家裡的日常靜坐,尤其是方法運用上的自發反應,進而促進靜坐技巧。
    • 靜坐過程更完整,意指更有機會經歷生理、心理階段、明顯化階段及深層心理結構階段,乃至身心寂靜階段,甚至接觸宇宙本質。
    • 經過多次的長時間靜坐營,可能讓一兩小時的靜坐就能達到過去4-6小時靜坐的效果。

    點選忠恕秋令營,這是2024年在台灣參加長時間靜坐的機會;尚未學過而有意參加秋令營,請點選在秋令營學習初級課程

    忠恕秋令營

    初識"靜坐"真面目

    雅肯靜坐簡單易學,但是還是有很多人卡住。本文採訪10年前與雅肯靜坐擦肩而過的Vicky,是如何峰迴路轉,初嘗靜坐的甜蜜滋味。感謝她的坦誠開放!

    (編者按: 靜坐、禪坐、靜心、冥想,很多人往往搞不清楚這些名詞的異同,其實這些名詞大同小異,通常因寫作主題的文化背景而有所選用,例如禪坐是因東方禪文化,靜心或冥想則是因印度文化或新時代靈性思維文化,雅肯靜坐因與宗教無關,具有中性特質,故而選用中性的"靜坐"一詞。另外,訪談者李苓熙自2014年起開始靜坐,也多次參加長時間靜坐營,在此訪談中,提出很好的問題,促發了Vicky更多體驗上的答覆。)

    問:如何知道雅肯靜坐的?

    答:十幾年前我在教師研習中心上了初級班,當時是艾老師上的課。那時候我對靜坐沒什麼心得,坐著聽課一整天下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唯一有印象的是對艾老師的中文發音用字精準十分佩服。

    我應該一直有在雅肯的學員名單裡,所以會知道雅肯的活動和課程,知道有西班牙、挪威等國際營,每次看到都很心動,但仔細想想我只是想去玩,並不是想靜坐,所以從未付諸行動。

    問:這次為什麼會決定來參加靜坐營?

    答:最近我有想要改變自己的渴望,因為我知道在很近的未來,我會碰到很多困難和挑戰(我自找的),我需要強化內在的力量,讓我能改變目前還太脆弱的心靈。當初考慮要來參加靜坐營,也就是想想而已,其實也不知道要來做什麼,一個星期對我來說,工作安排是很困擾的,於是就放著沒做決定。但是這件事一直在我心裡,有一天我問自己,工作其實是可以事先安排的,但我真的想去嗎?於是就去信詢問如果只能參加四天可以嗎?之後華婉和素珍持續來電鼓勵我參加,於是我在半推半就之下成行。謝謝她們的臨門一腳。

    春令營迴響曲

    問:來參加靜坐營有什麼期待嗎?

    答:我這次來靜坐營,是帶著兩個不奢望能達成的可有可無的期待:一、我想改變我的個性。很多時候,別人一個眼神、我講完話後看到別人的反應,都讓我感到有壓力,擔心會不會讓別人不高興、有沒有冒犯到人,或是意思被曲解。我覺得自己這樣很無聊、浪費能量,別人怎麼想我怎麼知道,就算他要這麼想也是他的事。雖然理性上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心理上,我就是沒辦法不去有這些感覺。我非常不喜歡這樣的個性,因為一直給自己製造壓力,而壓力需要出口,最後這出口往往就出在我先生身上,他雖能因理解包容而願意逆來順受,但我對他實在抱歉,而萬一這些壓力造成他身體不好,我一定會後悔自責。

    二是因為我正在創業,跟英語教學有關。等我把對英語教學的批判與提出的創新公諸於世,一定會有人贊同,也一定有批評的聲音。我擔心到時候萬一被攻擊得很慘、或出現網路霸凌時,自己會不會因不夠堅強而無法招架。因為敏感,也許不見得是很大的事,會一直在心裡反覆出現,揮之不去。所以我想也許靜坐可以幫助我。我曾讀過一些靜坐的書,覺得靜坐或許可以幫助我解決這些困擾。

    問:你看了一些有關靜坐的書,為什麼選擇雅肯靜坐呢?

    答:我選擇雅肯靜坐的原因是,我是一個熱愛教學的英語老師,一直用實驗和心理學的理論在開發我的教學系統。如果學生學不好,多是心理上的障礙,而非能力上的困難。雅肯靜坐是我所知道唯一以心理學的研究為根據,是心理學家賀倫博士踏著先人的成就研究出來的。我本來就不喜歡有宗教色彩、或崇尚膜拜師父的靜坐法門,所以雅肯成為我入門靜坐的唯一選擇

    問:經過幾天的課程,也開始長時間靜坐,有什麼體驗嗎?

    答:我有慢性失眠問題已經很多年了,最高有連續五天躺整晚睡不著的紀錄,對我的日常生活造成很大的困擾。因為工作的關係,我每周的休息日是星期四。我和先生每星期四都會六、七點起床,爬四十分鐘的山去瑜伽教室,上一個半小時會令我大汗淋漓的瑜珈課,再去買菜,約中午才回到家煮飯。這樣的體力消耗總是讓我在當天下午有一個深度的睡眠(其它天我不睡午覺),那是我一周之中唯一睡得好的時刻。在靜坐營中,我第一次半小時靜坐時,一直在睡覺,第二次的半小時還是一樣,因為我以為靜坐時睡覺是「昏沉」,想著大老遠跑來這邊坐在椅子上打盹到底是在幹嘛,有些懊惱,但是賀倫博士說靜坐睡著很好,代表你很放鬆。在第三次(長時間)靜坐時,在床上靜坐的我,還是頻頻被自己睡到下垂的頭吵醒,心想,既然那麼想睡就躺下來好好睡吧,結果我的睡眠狀態跟我週四體力透支時的熟睡感覺一樣,深沉的休息,讓我醒來時像打了點滴一般補充了體力,看看時鐘,我也才睡了二十分鐘,這讓我體驗到雅肯靜坐的確具有非凡的放鬆身心的效果。

    坐圈圈

    問:還有其他對自己的觀察或感想嗎?

    答:在靜坐營裡,每天晚上有賀倫博士講座時,我都很聚精會神地聽,無奈自己對靜坐的體會和認識連粗淺都談不上,所以無法完全地理解吸收。對於靜坐可以深入到潛意識,在漫長的人生旅途中所受到的點點滴滴的影響和傷害,能慢慢觸及、慢慢消化、改變個性,讓自己變得更好的過程,雖心嚮往之,但我想那是遙不可及的,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但沒想到在我結束靜坐營的第一周就發生了。

    第一是以往在和先生討論創業的事,我常常在他還沒把話說完,我就自以為知道他想說什麼而不耐煩地打斷並提出批判,讓先生很受傷,但靜坐營回來的第四天,當我們又一起討論創業的事,先生說我變了。他說我用專注和微笑的表情凝視著他,用鼓勵的眼神讚許他的點子卻沒有打斷,讓他可以從頭到尾暢所欲言,讓他感覺好極了,也願意說更多。

    第二是我有幾個難搞的學生,其中讓我教得最累的,是一個有輕微的自閉症和情緒方面問題的學生,不管叫他做什麼,他都說不要,讓我壓力很大。靜坐營回來之後上他的課,他又拒絕做我要求的活動,慣常發生在我胸口的壓力痛感居然沒有出現。我只是平靜地告訴他為什麼需要做這個練習,並一直重複,直到他順服。我終於了解教育書上說的「溫柔而堅定」的語氣和態度是什麼意思,我居然自然而然地做到了,而他也莫名其妙的變得聽話配合了。

    一步步圖片

    第三是自我從靜坐營回來,再也沒有失眠過,希望可以持續。看來每天起床前半小時的靜坐,似乎起了良好的作用

    問:還有其他想分享的嗎?

    每晚講座盯著賀倫博士,看著他那又大又亮形狀很漂亮的頭,像一顆發亮的燈泡,總想著他怎麼可以那麼聰明,那麼有智慧,照亮人們深邃神秘的幽暗內心。而我又何其有幸能聆聽到他那些在那裡都聽不到的洞見。想一想五十年來他將他的研究無私奉獻,舟車勞頓,馬不停蹄地到世界各國教導人們雅肯靜坐,我想我也要成為他的鐵粉了。當然,沒有艾皓德老師的奉獻就沒有台灣雅肯,還有春熹老師以及其他我認識或不認識的志工們齊心協力不求回報的付出,真的很令人感動。如果沒有來參加靜坐營,和大家在一起,密集而深入地體驗和解惑,我可能不會有如此多的收穫,八成很快就會放棄靜坐。對於這次雅肯靜坐營的每一份子,真的有道不盡的感謝。

    一直期望有一天,自己能成為一個自由自在心無罣礙的人,心中能無比寬廣無比清明,雖然不知道要幾輩子才能企及,但是雅肯強調的輕鬆的心靈態度,初識時覺得虛無飄渺,難以拿捏,但by just do it,就讓我不費吹灰之力的體會到了。雖然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我知道規律的靜坐,會是我向自在之路邁進,最輕鬆的選擇。

    希望更多人能和我一樣,能收獲到雅肯靜坐的美好。

    提醒:靜坐營結束後,有問題可以隨時跟輔導老師聯絡,也歡迎多參加學會每月安排的長時間靜坐+輔導、不定期開的M1、M2進階課程。台灣雅肯的大門永遠為走在認識自己路上的您敞開!

    採訪暨記錄:李苓熙 2018.11.15

    雅肯靜坐法與宗教無關、無須盤腿、無須排除雜念,係基於現代心理學的發展,落實於日常生活。在台灣由雅肯靜坐學會開設初級課程教導,有完整的教學系統,學過初級課程後即可在家自行操作。有關學習雅肯的初級課程,請點選初級課程
    今(2024)秋11月3-9日,賀倫博士即將來到台灣帶領雅肯靜坐者的一週長時間靜坐營。年近80的他究竟還能如此奔波到幾歲呢? 我們當然希望長長久久,但人生瞬息萬變,總之把握每次的機會吧。靜坐營每晚的夜間座談可以與賀倫討論靜坐體驗,係由艾皓德老師現場全程口譯,機會難得請勿錯過,秋令營詳細內容請點選忠恕秋令營。尚未學過雅肯靜坐的人,也可以在秋令營學習靜坐,請點選在秋令營學靜坐